◇ 第116章 無人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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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無人區
楚明赫在回到別墅後接到了來自林景的電話。
“小楚啊，最近在別墅裏憋壞了吧？”
“怎麽會，”楚明赫溫聲道，“這裏什麽都有，還有人隨叫隨到，我怕生活得挺好的。”
林景便笑道：“行了，我以前也在裏頭住過一段時間，具體是什麽情況我簡直不要太清楚。所以今天這個電話，就是來跟你說個好消息。”
“你可以回自己的公寓住了。”
楚明赫訝異道：“之前不是說，我住在這兒更方便……釣魚？”
林景那邊傳來聲很輕的嘆息：“計劃有些變動，你明天過來開會時再說吧。”
“好，我明白了。”
楚明赫掛斷電話，心裏莫名掠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他想起那天在林景辦公室用的午飯，那位白發蒼蒼的老人端著茶杯，很嚴肅地看著他。
“事實上，我們的現狀仍然不是很樂觀，宋鴻禎牽扯出的人級別確實很高，但還不是真正牽頭進行實驗的那個人，他掃尾做得很好，早在當年宋鴻禎叛逃時就將自己收拾得幹幹凈凈，所以我們現在沒有理由將他拉下來。”
楚明赫向來很聰明，於是直截了當地道：“您是希望我想辦法制造一個理由？”
老人看向他的視線很溫和，卻沒有留任何拒絕的餘地。
“你就是我們準備的那個理由，甚至可以說，只有你才可以。”
楚明赫的表情很平靜，心裏卻有些涼，林景發出聲苦笑，說：“你應該以為最近的輿論是我們放出去的。”
楚明赫的確是這麽想的，如此盛大的造勢正適合一個“英雄意外死亡”的結局，這顯然是他們當前最需要的。
他誠懇道：“我的確想不出，他們為什麽會將我推到這個位置上。”
“因為能做文章的不只是我們，”老人說，“事實上，我們原本已經有了一套更適合的方案，這裏有一份秘密會議的例行全程錄像，你可以先看完，然後再決定是否相信我們。”
楚明赫沒有去接助理遞過來的那份存儲器，只是無奈笑道：“不用了，不管怎麽樣，現狀已經是這樣了。”
“看看吧，”老人的表情很無奈，“楚明赫，其實你是我們很看好的一個後輩，我們對你的期望很大。”
他的態度很堅持，於是楚明赫接過了那份存儲器，與在場的所有人一起看完了那份絕密錄像，短暫的沈默後，楚明赫輕輕地舒了口氣。
“所以，您希望我怎麽做？”
老人依舊是波瀾不驚的溫和表情，甚至語氣稱得上有些慈祥：“不需要你特地做什麽，只需要和現在一樣正常地生活，會有人想辦法去別墅裏找你的。”
楚明赫了然——如果他在那片絕對安全的區域中“遇害”，就能夠借機去查很多的東西了。
“但他們真的會來嗎？”他皺眉，“這未免有些太愚蠢了。”
“我們只需要保證你會‘重傷’並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送進醫院，當然，你是絕對安全的，至於在這之後，你是準備痊愈出院還是傷重不治——這就是後話了。”
思緒在此處戛然而止，楚明赫揉了揉眉心，還是有點不解。
為什麽會突然決定放他離開別墅區？
……
楚明赫再次踏進林景的辦公室，這次沒有了擺放在正中的餐桌，老人坐在茶幾後，林景陪在副座上，兩人俱是一副有點凝重的神情。
“長官。”
楚明赫向兩人敬禮示意，林景讓他坐下，說：“大災難期間，你曾去過西部的無人區執行過一個絕密任務，目標是對大災難後被完全封鎖的區域進行探索，並搜尋可能幸存者者的蹤跡，任務結束後，小隊僅幸存你與齊歸兩個人。”
“是，我記得那次任務。”
楚明赫的回答很謹慎，林景肅聲道：“就在昨天晚上，我們接到了西北的緊急通訊，無人區內突然出現了人類發送的求救信息，他們發現了你們在裏面活動時的痕跡，並且努力修覆了一臺軍用通訊儀。”
“這？！”
楚明赫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甚至有些懷疑這會不會是什麽針對自己的新陷阱。
他也真的問出了這個疑惑：“真的有人能在無人區的環境內生活那麽久嗎？”
“事實上，除了你，沒有人能給出這個答案，”林景嘆息道，“但好消息是，你們當初探索無人區時繪制了一副很詳細的地圖，因此找到他們應該不會太困難，但楚明赫，這只能由你帶路。”
“了解。”
楚明赫在短暫的沈默後很快地做了決定，不管是真是假，他都會走這一趟。
“另外，還有一個壞消息。”
助理遞上一份文件，是今日發布的某個小報，頭條是某張似乎是路人偷拍的照片，奶白色的轎車內坐著兩個英俊的男人，車窗全部搖了下來，副駕的男人有著一張很標志性的聯盟人側臉，眉骨和鼻梁高得優越，任誰第一眼看到都能認出是楚明赫：而他旁邊正在開車的男人被藏在陰影中，薄唇勾出點散漫的笑意，一只手掐著煙擡到嘴邊，只能看清很優越的身材與浮出很明顯血管脈絡的健壯小臂。
——強壯，性感，黑頭發。
楚明赫的視線移向照片底下的標題：《流亡路上的另一人？是我們的另一位英雄還是早有征兆的外援？》
這份小報以各種刁鉆到離譜，甚至風馬牛不相及的小道消息得出了一個正確答案，並信誓旦旦地保證駕駛座上的那個男人正是此次來訪的北大洲代表團核心人物之一蕭邢。
“這種小報的傳播速度極快，楚明赫，我知道你想私下和蕭邢見見面聊聊天，但如今的情況，顯然是不允許的了。”
“我明白，”楚明赫依舊是很平靜的表情，“洽談在即，爆出這個消息的人顯然是沖著我們與北大洲的合作來的。”
輿情往往能壓毀很多的東西。
老人嘆了口氣，說：“那年你從無人區回來後，接受了整整一年的心理輔導，我看過你的那些檔案，楚明赫，比起擔憂你的生命安全，我更想知道你如今的精神狀態。”
楚明赫沈默了片刻，說：“執行那次任務時，我才剛從軍校畢業沒多久，心理素質當然遠不如現在要好，但——”
他頓了頓，不由露出個苦笑：“我不能否認，那一次的任務給我的精神狀態帶來了很嚴重的打擊，時至今日都還有些隱約的創傷，所以，我不能保證這一次的任務結束後，我是否還能勝任這份工作。”
沒有人能在漫長的孤獨與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降臨的死亡陰影中還長久地保持著心理健康。
“我明白了，”老人沈重地嘆了口氣，站起身對他敬禮，“之後的事之後再說，楚明赫，我在這提前祝你一路順風。”
楚明赫也擡手向他回禮，在剩餘的事情討論結束後離開了這件辦公室，顧嘉良擔憂地看著他，眼中的情緒很覆雜。
“長官，當年的任務真的對您造成了這麽嚴重的影響嗎？”
“嗯，”楚明赫輕輕呼了口氣，“那是個很恐怖的地方。”
顧嘉良不解，在他看來楚明赫簡直是個再強大不過的人物。
對此楚明赫只是無奈一笑，道：“我只是個普通人，同樣有很多無法做到的事情。”
打開的電梯門終止了他們的談話，顧嘉良不由開始為楚明赫擔心起來，而他的長官依舊面容平靜，就連嘴角也微微勾起個很微弱的弧度。
——他仿佛根本就不擔心這個艱險的任務可能會終止自己的職業生涯。
……
蕭邢始終都沒有等到有關唱片店的新紙條，倒是在某天聽說了楚明赫早已搬離別墅區的消息，他挑了挑眉，漫不經心的眼神朝著正在聊天的幾人看去。
“你們昨天還碰見楚明赫了？”
“啊，是的，”被問到的那人收斂了有些松弛的表情，措辭謹慎，“是休息時間在外面散步的時候，看到他帶著自己的副手在路邊買花。”
蕭邢瞇了瞇眼，語氣中的意味有些不明。
“還挺悠閑。”
“的確，聯盟看起來對和我們的這次會談胸有成竹啊，老大，你說他們會不會想著要趁機大宰我們一筆？”
“不是沒可能，”蕭邢笑了聲，“談判嘛，大家都漫天要價獅子打開口，他們怎麽樣我們照做就好了。”
他站起身，很平靜地朝外走去。
“準備一下，我抽根煙，然後就出發去聯盟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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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赫在回到別墅後接到了來自林景的電話。
“小楚啊，最近在別墅裏憋壞了吧？”
“怎麽會，”楚明赫溫聲道，“這裏什麽都有，還有人隨叫隨到，我怕生活得挺好的。”
林景便笑道：“行了，我以前也在裏頭住過一段時間，具體是什麽情況我簡直不要太清楚。所以今天這個電話，就是來跟你說個好消息。”
“你可以回自己的公寓住了。”
楚明赫訝異道：“之前不是說，我住在這兒更方便……釣魚？”
林景那邊傳來聲很輕的嘆息：“計劃有些變動，你明天過來開會時再說吧。”
“好，我明白了。”
楚明赫掛斷電話，心裏莫名掠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他想起那天在林景辦公室用的午飯，那位白發蒼蒼的老人端著茶杯，很嚴肅地看著他。
“事實上，我們的現狀仍然不是很樂觀，宋鴻禎牽扯出的人級別確實很高，但還不是真正牽頭進行實驗的那個人，他掃尾做得很好，早在當年宋鴻禎叛逃時就將自己收拾得幹幹凈凈，所以我們現在沒有理由將他拉下來。”
楚明赫向來很聰明，於是直截了當地道：“您是希望我想辦法制造一個理由？”
老人看向他的視線很溫和，卻沒有留任何拒絕的餘地。
“你就是我們準備的那個理由，甚至可以說，只有你才可以。”
楚明赫的表情很平靜，心裏卻有些涼，林景發出聲苦笑，說：“你應該以為最近的輿論是我們放出去的。”
楚明赫的確是這麽想的，如此盛大的造勢正適合一個“英雄意外死亡”的結局，這顯然是他們當前最需要的。
他誠懇道：“我的確想不出，他們為什麽會將我推到這個位置上。”
“因為能做文章的不只是我們，”老人說，“事實上，我們原本已經有了一套更適合的方案，這裏有一份秘密會議的例行全程錄像，你可以先看完，然後再決定是否相信我們。”
楚明赫沒有去接助理遞過來的那份存儲器，只是無奈笑道：“不用了，不管怎麽樣，現狀已經是這樣了。”
“看看吧，”老人的表情很無奈，“楚明赫，其實你是我們很看好的一個後輩，我們對你的期望很大。”
他的態度很堅持，於是楚明赫接過了那份存儲器，與在場的所有人一起看完了那份絕密錄像，短暫的沈默後，楚明赫輕輕地舒了口氣。
“所以，您希望我怎麽做？”
老人依舊是波瀾不驚的溫和表情，甚至語氣稱得上有些慈祥：“不需要你特地做什麽，只需要和現在一樣正常地生活，會有人想辦法去別墅裏找你的。”
楚明赫了然——如果他在那片絕對安全的區域中“遇害”，就能夠借機去查很多的東西了。
“但他們真的會來嗎？”他皺眉，“這未免有些太愚蠢了。”
“我們只需要保證你會‘重傷’並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送進醫院，當然，你是絕對安全的，至於在這之後，你是準備痊愈出院還是傷重不治——這就是後話了。”
思緒在此處戛然而止，楚明赫揉了揉眉心，還是有點不解。
為什麽會突然決定放他離開別墅區？
……
楚明赫再次踏進林景的辦公室，這次沒有了擺放在正中的餐桌，老人坐在茶幾後，林景陪在副座上，兩人俱是一副有點凝重的神情。
“長官。”
楚明赫向兩人敬禮示意，林景讓他坐下，說：“大災難期間，你曾去過西部的無人區執行過一個絕密任務，目標是對大災難後被完全封鎖的區域進行探索，並搜尋可能幸存者者的蹤跡，任務結束後，小隊僅幸存你與齊歸兩個人。”
“是，我記得那次任務。”
楚明赫的回答很謹慎，林景肅聲道：“就在昨天晚上，我們接到了西北的緊急通訊，無人區內突然出現了人類發送的求救信息，他們發現了你們在裏面活動時的痕跡，並且努力修覆了一臺軍用通訊儀。”
“這？！”
楚明赫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甚至有些懷疑這會不會是什麽針對自己的新陷阱。
他也真的問出了這個疑惑：“真的有人能在無人區的環境內生活那麽久嗎？”
“事實上，除了你，沒有人能給出這個答案，”林景嘆息道，“但好消息是，你們當初探索無人區時繪制了一副很詳細的地圖，因此找到他們應該不會太困難，但楚明赫，這只能由你帶路。”
“了解。”
楚明赫在短暫的沈默後很快地做了決定，不管是真是假，他都會走這一趟。
“另外，還有一個壞消息。”
助理遞上一份文件，是今日發布的某個小報，頭條是某張似乎是路人偷拍的照片，奶白色的轎車內坐著兩個英俊的男人，車窗全部搖了下來，副駕的男人有著一張很標志性的聯盟人側臉，眉骨和鼻梁高得優越，任誰第一眼看到都能認出是楚明赫：而他旁邊正在開車的男人被藏在陰影中，薄唇勾出點散漫的笑意，一只手掐著煙擡到嘴邊，只能看清很優越的身材與浮出很明顯血管脈絡的健壯小臂。
——強壯，性感，黑頭發。
楚明赫的視線移向照片底下的標題：《流亡路上的另一人？是我們的另一位英雄還是早有征兆的外援？》
這份小報以各種刁鉆到離譜，甚至風馬牛不相及的小道消息得出了一個正確答案，並信誓旦旦地保證駕駛座上的那個男人正是此次來訪的北大洲代表團核心人物之一蕭邢。
“這種小報的傳播速度極快，楚明赫，我知道你想私下和蕭邢見見面聊聊天，但如今的情況，顯然是不允許的了。”
“我明白，”楚明赫依舊是很平靜的表情，“洽談在即，爆出這個消息的人顯然是沖著我們與北大洲的合作來的。”
輿情往往能壓毀很多的東西。
老人嘆了口氣，說：“那年你從無人區回來後，接受了整整一年的心理輔導，我看過你的那些檔案，楚明赫，比起擔憂你的生命安全，我更想知道你如今的精神狀態。”
楚明赫沈默了片刻，說：“執行那次任務時，我才剛從軍校畢業沒多久，心理素質當然遠不如現在要好，但——”
他頓了頓，不由露出個苦笑：“我不能否認，那一次的任務給我的精神狀態帶來了很嚴重的打擊，時至今日都還有些隱約的創傷，所以，我不能保證這一次的任務結束後，我是否還能勝任這份工作。”
沒有人能在漫長的孤獨與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降臨的死亡陰影中還長久地保持著心理健康。
“我明白了，”老人沈重地嘆了口氣，站起身對他敬禮，“之後的事之後再說，楚明赫，我在這提前祝你一路順風。”
楚明赫也擡手向他回禮，在剩餘的事情討論結束後離開了這件辦公室，顧嘉良擔憂地看著他，眼中的情緒很覆雜。
“長官，當年的任務真的對您造成了這麽嚴重的影響嗎？”
“嗯，”楚明赫輕輕呼了口氣，“那是個很恐怖的地方。”
顧嘉良不解，在他看來楚明赫簡直是個再強大不過的人物。
對此楚明赫只是無奈一笑，道：“我只是個普通人，同樣有很多無法做到的事情。”
打開的電梯門終止了他們的談話，顧嘉良不由開始為楚明赫擔心起來，而他的長官依舊面容平靜，就連嘴角也微微勾起個很微弱的弧度。
——他仿佛根本就不擔心這個艱險的任務可能會終止自己的職業生涯。
……
蕭邢始終都沒有等到有關唱片店的新紙條，倒是在某天聽說了楚明赫早已搬離別墅區的消息，他挑了挑眉，漫不經心的眼神朝著正在聊天的幾人看去。
“你們昨天還碰見楚明赫了？”
“啊，是的，”被問到的那人收斂了有些松弛的表情，措辭謹慎，“是休息時間在外面散步的時候，看到他帶著自己的副手在路邊買花。”
蕭邢瞇了瞇眼，語氣中的意味有些不明。
“還挺悠閑。”
“的確，聯盟看起來對和我們的這次會談胸有成竹啊，老大，你說他們會不會想著要趁機大宰我們一筆？”
“不是沒可能，”蕭邢笑了聲，“談判嘛，大家都漫天要價獅子打開口，他們怎麽樣我們照做就好了。”
他站起身，很平靜地朝外走去。
“準備一下，我抽根煙，然後就出發去聯盟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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